年初,偶然走进了重庆黄桷垭的三毛故居,被震撼到了。老房子里,房间昏暗局促,简陋的墙面,乃至天花板上,却长满了彩色的便签。多么陈词滥调的景点把戏啊。

可是,当我凑近去读一张张彩纸,一股巨大的暖意不经意间卷成了浪头,向我扑面袭来。来自不同地方的人们,曾在不同时间,用不同语言,用不同笔迹,写下对三毛、对自己、对世界想说的话。目之所及,尽是赤诚与善意。

我很激动,大概因为张嘴说真话很难,敲键盘写真心话时很迟钝,沉默才成了习惯。看到那么多人,有能力且愿意在空白纸上洋洋洒洒地诉衷情,我很羡慕,毕竟,彼时的自己大脑空空如也,离开时也没能憋出一句想留下的话。

我也备受鼓舞。不为点赞、不为取悦、不为自证、不为说服地表达多么可贵。他们提笔时,大概不会先查 AI,也不会在意被谁看到,或被如何评价,更不会因为没写出一句漂亮话而产生掉队的压力。

去年,我花了很多时间尝试找回这项正在遗失的表达技能,便重启了这个尘封多年的号。虽然成效很慢,但在这片自留地还是意外收获了不少正反馈。我以为的微不足道,都变成了不期而遇,二次滋养了我,于是,又自我鼓励多写了一次,“再写一行也可以了”。

真诚地写下来,日日便是好日。想到我也有一张张无形的纸条,被或近或远的陌生人静静翻阅,还挺乐的。

重庆三毛故居一角